与人的联结, 旅行日记

回忆

我已经习惯了自己好像记性不大好。

什么时候发生过什么,有时候简直完全没印象,每次听朋友说『那次我们布拉布拉』我就只好哈哈:我好像不记得了。历史地理之类的学科就更不用说,事实类的信息我一概记不住,为了考试死记硬背结束就早不知扔哪去了。我一直以为自己可能大脑就是这么长的,直到前两天跟p讨论我们以前去哪里玩的时候我说不大记得细节,他说,如果发生的事情都不记得了,那有过去和没过去有什么区别呢?

说得我突然觉得很不好意思,简直好像我是因为不够在乎才不记得似的。

想想我可能一直都在乎未来,只在乎未来;现在之所以重要,是因为现在影响未来;至于过去,只是用来理解现在的惯性思维,以便更合理地改变未来而已。一切为了未来。知道历史几时几刻发生过什么有什么用?反正同样的事情不会重现。至于从历史里可以学到什么,直接去读从控制变量实验总结出的原理比读个例要有用得多。

对于宏观的事情,只在乎未来是没什么;但是在跟人的关系上,只在乎未来的话,有没有过过去、过去是否美好,好像就不大重要了。怪不得我以前对于好过的关系一点留恋都没有,断了就是断了,没有共同语言就是没了,也不会再继续联系。总觉得,以前近过没错,但对现在是否亲近该有什么影响吗?现在不该以当下为基准吗?难道因为没有前科首次杀人所以就可以赦免释放吗?

感觉我有很大一部分直觉上依然是这么想的。

但问题是,如果过去不重要,对一段关系很容易就厌倦了。在关系最开始的时候,从陌生到渐渐熟悉,有一个目标在里面,路途很清晰:变得更亲近。但如果亲近已经到了顶,下面该是什么目标呢?或者,对一段关系很容易就放弃了,因为反正过去不重要,如果当下不愉快,还有什么必要坚持下去呢?愉快的互动并不难找呀。

昨晚p跟他爸妈发了照片,说我们这两天晨曦去沙滩看了袋鼠,还有去珊瑚岛浮潜看各种小鱼群,p妈回信息说:『袋鼠这么近!真好啊,是个难以遗忘的回忆。』

p吃吃笑地把p妈回的信息拿给我看,说,你看,大家都很在乎回忆的质量。

p妈的确很有意思,之前去他们家里我说要看p小时候的照片,p妈刷刷拿出好多厚本照片,好多旅游时候拍的,还都夹杂着旅游宣传册,一边跟我解释说,那时候去哪里……还有今年他们来温哥华和我们一起住的时候也是,居然晚上会掏出小笔记本,每天记录当天去过哪里、做了什么。我问为什么要记这些?她说,现在年纪大了,过两天都要不记得之前做了什么,记下来,回头拿出来看,好不会忘记。

虽然我大部分时候还是直觉地认为历史和回忆不重要,但是自从前两天关于回忆的讨论,我开始想要记住生活中美好的事情。

这两天发呆的时候,我会有意识地回想一下这两天都去过哪些好玩的地方,做过哪些有趣的事情。

也许是回忆让链接深厚、让彼此更加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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