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人的联结 | Connections

当一当坏人

以前总是怕错,想要当好人,反复考虑怎样才是对的,道德制高点都让我占了。

现在对圣人越来越不感冒,觉得也要偶尔当一当坏人,允许别人因为道德高尚而快乐,让风水轮流转一转。不然就像跟只知道付出不知道接受的人在一起感到鸭梨山大一样,总是自己当好人,别人也被『我善你恶』投射得挺难受。

想要善良礼貌宽容大气不是错,但遇事除了大度以外不允许自己有其他选项,那就是有毛病了。

在不伤害他人的前提下,要练习自得自私做小人的能力啊。

呵呵呵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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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何讨别人喜欢

继续前两天的闲扯。

前段时间都不记得在哪本书里(也许是武志红?)看到另外一个很有意思的观点,说你如何取悦别人、如何让喜欢的人也喜欢自己、如何让讨厌的人远离自己,这些都是被爸妈训练出来的。

换句话说,也就是『不一定是真的』。

比如说如果爸妈特别鼓励孩子优秀,越优秀就越表扬,考砸了就没好脸色,那孩子遇到喜欢的人就觉得,啊只要我再优秀一点他就会喜欢我了,如果他不喜欢我一定是我哪里不够优秀。比如说如果爸妈特别鼓励孩子独立,孩子独立就给予表扬奖励,那孩子与人交往遇到困难就觉得,只要我再独立一点对方就会喜欢我了。

好玩的点在这里:

不同的爸妈可能鼓励的是完全相反的特性。

比如有的爸妈可能鼓励的不是独立,而是依赖,你越会撒娇示弱求帮帮,爸妈就越疼你。这样长大的小孩,跟人相处产生矛盾,哪怕是过于依赖对方造成的矛盾,他都会试图用『更加依赖对方』来解决,因为他下意识觉得对方不满意是自己还不够『依赖』,所以只要再依赖对方一点对方就会喜欢自己了。

所以:

你下意识地去示弱、展示自身问题来接近喜欢的人,就会吸引到喜欢别人示弱、爱照顾人的治愈者。你下意识地去示强并表达自恋来吸引喜欢的人,被吸引到的就是慕强、喜欢依赖别人照顾而生存的人。

而你父母八成就是这样的人。

更有趣的点是,很常见的是同一对爸妈,对待不同的孩子可能会有不同的期待。比如期待长子承担责任照顾家事让自己有安全感、期待幼子撒娇示弱让自己有权威感,这样各种需求就在不同的孩子身上得到了满足。再扭曲一点的是,同一对父母对同一个孩子可能有相反的期待,尤其是独生子女的父母。比如,既不能示强(不能比我强比我对,让我感到弱小),也不能示弱(怎么这么没用不能给我们安全感),所以孩子就长得尤其拧巴,左也是一巴掌右也是一巴掌,就既要很优秀(说明我们做父母的厉害)同时还不能得瑟(不能爬到老子头上),整个生命力都被压抑,情绪都是平的,发生什么事都会先攻击自己。

扯远了点,再说一次中心思想。

你觉得自己怎样就会被别人喜欢,怎样就会被人讨厌,那都不是真的。

只不过是你从小长到大,十几年每年三百六十五天,都被训练『如此这般才能被爱』,所以本能这么觉得而已。

而如果你按照自己的下意识去讨别人的喜欢,只会吸引到像你爸妈的人。

所以结论就是:

做一件事没必要去考虑别人会不会喜欢、会不会讨厌。只要意识到,我的本能都只对这一小搓人有效而已。那么自己想干嘛干嘛就好了,吸引到的人,就不多不少,正好喜欢你原本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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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达心情

昨天在想表扬的事情,今天正好看到另一本书育儿里提到同样的事情,跟最近在看的另一本讲公司管理的很像,说要学会高效。高效就是说沟通的时候,用真正有用的方式:

我做小学老师的时候,认为孩子只要多表扬就可以,所以每天都努力去发现孩子们的优点,并给予表扬。对捡起垃圾的孩子,我会说“真是好孩子”;对坐姿正确的孩子,我会说“真棒”;对考了100分的孩子,我会说“真聪明”……在这样的环境中,孩子们每天都充满了活力。

但是,渐渐地,班里的状态变得越来越奇怪了。

“老师,我把垃圾捡了!”
“刚才扫除的工具乱七八糟的,我把它们整理好了。”
“我把教科书借给同学了。”

孩子们开始变得什么事都来向我汇报,同时还会说“我做××了呢,我棒不棒”“我是好孩子吧”……这个时候,我意识到了问题,并开始反思自己的言行。孩子们的行为,并不是出于想这么做,而是为了受到我的表扬。证据就是,如果我一天不在班里,第二天班里就会满是垃圾。没人表扬就不做,这种状态可不妙!

于是,我开始改变方法,不再单纯表扬,而是向学生表达我的心情。

孩子捡了垃圾,我说的不再是“真棒”,而是“班里干净了,心情都好了”。孩子整理了乱七八糟的扫除工具,我会说“谢谢!帮了老师”。友善对待同学的时候,我会说“好感人啊”。我开始避免使用“真棒啊”“好能干”“真聪明”之类带有评价色彩的语言,转而使用“谢谢”“帮大忙了”“太开心了”这种能够表达心情的语言。

一段时间以后,从孩子口中也听不到“我棒吗”“我厉害吧”这样的话了,并且他们也开始发自内心地行动了。

《父母话术训练手册》

为什么表达心情有用呢?因为它帮助两个人建立链接,而体验爱才是自主行为的动力:

约翰·贝曼博士说:“一个人联结了渴望,就跨越了行为问题。”

比如,当父母体验了“爱”,也就愿意为孩子付出,甚至愿意奋不顾身地进入火场救孩子。在孩子身上也会有同样的体现。当孩子体验了自由,就愿意为自己负责任了,这是自律形成的重要因素;当孩子真正体验“爱”,也就愿意彻底改变了。但是现今的教育,关于自律的养成,多半仍是利用强制、讨好、交换或者恐吓等负面情绪,养成孩子的纪律,这样容易让孩子在失落、受挫折、焦虑时,逐渐意志溃散;关于爱的教育,多半是让孩子“知道”爱,或者因爱而心生愧疚,而不是体验爱。

有人问我,一个抽烟的人,会因为联结渴望而决定戒烟吗?我的答案多半是肯定的。一个抽烟的人,在认知上了解身体的价值,但是并未体验那份价值感,那意味着没有“联结”渴望,并不会产生戒烟的行为。当一个人罹患肺癌,看到健康检查报告当下,可能感到身体的重要,也就体验了身体的价值,因而选择戒烟了。当一个抽烟的人恋爱了,因为另一半不喜欢烟味,可能决定戒烟,因为体验了爱。当一个抽烟的人要当父母了,常是戒烟念头最强烈的时刻,因为孩子的诞生,让父母体验爱的联结。

《心教》

所以表达自己的心情,而不是给对方做评估。

当两个人互相表达心情,他们的灵魂是平等的。因为心情是主观的,每个人真正能够了解的,只有自己。

我很喜欢看讲各种关系的书,恋爱故事尤其有意思。都不记得是看的哪本讲伴侣沟通的书里就提到说,负面沟通的时候不要说『你做了xx的事情,是xx样的』,而是要表达自己的感受『我很难过』。

无论是跟同事,跟朋友,跟伴侣,跟小孩,还是跟自己内心的小孩,都是一样的啊。最有效的沟通反而是温柔的,表达自我情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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陪伴

看到书里一段话觉得超有道理:

陪伴就是愿意花时间跟你在一起,并说一些让你舒服的话或者做一些让你舒服的事。并不是旁边有个人就叫陪伴,不然,一只老虎在那里追你,你也可以说被陪伴了。感到被关注、理解、重视、尊重等亲密感的前提下给予的陪伴才是你想要的陪伴。

想起以前认识的同事,爱开拿别人开心的玩笑,别人不爽还会说『怎么这么开不起玩笑』。

只有被治愈到温暖到才是陪伴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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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找对象要求太高了吧

你妹。

前两天跟一个有段时间没聊的朋友聊天,男生说,找女朋友还是好难啊!

我说,是啊,我怎么平时看网上,reddit、blind、discord servers之类的,都是男生在抱怨找不到女朋友,真奇了怪了,明明男女比例差不多一比一吧,女生都到哪儿去了?

然后我呆掉一拍,突然意识到:等等,,光是我认识的朋友里,就有两个认识很多年的朋友、加一个认识一年多的朋友,就觉得跟男生谈恋爱太艰难,都转了bi,早就开始转谈女生了。还有几个朋友是觉得有恋爱也行,但没有也一样生活很滋润的,根本没想着要谈恋爱。这自己不恋爱还好说,市场就少掉一个可能性而已,转了bi的这可是一拉两个噗通下水啊,光是我认识的人里就刷刷数下去一打女生。

我努力一通解释,问他,女生找不到喜欢的男生内部消化就可以,男生找不到喜欢的女生怎么就不能也内部消化一下呢?

他呵呵,答,probably too much ego,大概是男人争强好胜的自负心作祟吧!

这明明也可以是一条出路嘛,指出来了不愿意走,我也帮不了你。

我一想,我认识过所有不是天生就弯的男人里,不恐同就已经算谢谢你全家了。唯一一个表示『男生也可以接受』的,还是一个思想超开放的poly党,而且对男生要求还超高,记得当时他说,大部分女生在他看来外貌都有不同的美、性格也各有风趣;但是男生要让他看得入眼的,得又帅又优秀才行,很少能遇到这样的人。

这。。,,,不是跟女生对男生所谓的『高标准』一样吗??

第二天我跟p聊到这个话题,p说,这好像是个新时代问题,几十年前怎么谁也没听说什么很多男生找不到女朋友、或者女生要求太高只想找10%优质男人之类的事情。

我说,对啊,但是几十年前,女人找男人是因为有经济需求跟安全需求,社会歧视自己挣不到钱也人身安全不保的,随便找个什么人搭伙过活,也好过赖在娘家一辈子被白眼死还是孤苦伶仃冻死饿死的。现在女人要钱自己就可以去挣,法治社会也不再有打砸抢烧,到底要男人做什么?如果不是锦上添花、让生活更幸福的甜蜜恋爱,自己过难道不爽吗?

所以为什么上了五六七十岁再离婚的人里,男人就急着再找个老婆,有的还提出『只要照顾好了一个月给你两千』之类的条件,而女人普遍就没兴趣再找对象了。怎么,前半辈子伺候人还没伺候够,还想再找个人来伺候后半辈子几十年吗?两千都还不够请钟点工,找个人一结婚,就有免费女佣了。

几十年前男主外,女主内,好歹还算是相依为命、各取所需。

而今,大部分普通人也没什么超越自我的物质需求,自己打一份工够住够吃就够活。至于精神需求,虽然奇葩不分男女,但是不得不说,善解人意的人里,女生还是绝逼占多数。所以所谓的『情绪价值』,也是女生经济自由以后才慢慢流行起来的概念。女生突然发现,不仅经济上不再依靠男人,不结婚也不会像旧社会一样被人八婆到死,那到底找个男人结婚是有什么好处?

喔。。还是可以有情感价值的嘛。

看着养眼,聊天愉快,这不就跟我那个poly男生朋友对找男恋爱对象的要求,一毛一样吗??

同样都是因为不会『需要』,所以问题只剩下是否值得『想要』。

既然很多女生都不再迫切需要男生曾经传统提供的经济价值,而可爱帅气且能够提供情绪价值的男生又物以稀为贵早早被抢夺下市,那。。。跟甜甜的女生恋爱不软不香吗?要我我也愿意啊 (*´꒳`*) 再怎么不济,有几个闺蜜一起生活,也好过开始一段不加分的恋爱、进入一份不幸福的婚姻。

所以为什么日本提早进入这个阶段,社会才会慢慢出现当下并不罕见的『女性共同体』(女性コミュニティ)。几个到十个年老女性生活在一起,共同承担生活开支、彼此提供情感支持,互相照顾、共同养老。虽然说男人平均寿命的确比女人短五到十年,所以出现『女性共同体』也很正常;但哪怕城市里有一群老爷爷,也很难想象他们会像一群老奶奶一样一起生活、互相照顾吧。

走个题,突然想到,就连打游戏都是好辅助最金贵,因为dps只要能输出就行,一个不行还可以换其他的;但是好的辅助可是怎么搭配都ok的万金油,每场必上的。找对象也是,现在女生跟男生一样可以自己输出,当然是找个好辅助更划算。俩人都可甜可咸,可输出可辅助,打起怪来最舒服了。但是,找个可甜可咸的女生容易,男生可就难啦,大部分只会齁咸硬汉不知道怎么甜软可人的。

回到开头朋友说找不到女朋友觉得孤独的话题,虽然朋友真的是认识很多人,但是感觉对男生来说,找对象简直像是永恒的渴望,哪怕朋友再多,都无法像女生有很多朋友一样达到『情感满足』的状态。

除了是已经放弃的。

在亚洲这种放弃都还有平静的可能,还蛮多男生都是,找不到就找不到吧,自己活着也挺好。但是欧美找不到女朋友的男生,大部分感觉简直要日益走向绝望与抑郁。还有印度男很多比较神奇的,会愤怒,觉得自己没有什么都是别人欠的,都是你们的错,你们把本该属于我的女人抢走了,上天不公。

后来我想,赫敏曾经说罗恩『只有一茶匙的情感理解能力』,我觉得其实大部分男生也是『只有一茶匙的情感需求』,只需要一个人份的情感支持。

但是其他男生又无法提供这种情感价值,所以只能去找个女伴儿。而他们找到老婆也就满足了,也不再有与其他人深度情感链接的需求。女生就不一样,只有一个人的深度链接还是会感到孤独,所以除了伴侣之外好朋友还是得有几个。

只要有高质量情感链接,其实男女皆可的啦 (ノ´ヮ´)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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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足

又好几个月没写博客!回头一看其实我技术博客也是几个月半年不更新,以前至少都每月更的。

技术博客不更新大概是因为,在稍微大一点的公司上班,就觉得学到的东西都不是实际技术,都是大公司里的内部工具,感觉不是很有用,也就没什么好写的。日记博客不更新,也不是过去一年半年思考少了,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分享的欲望好像真的少很多。

昨天跟组里一个同事闲聊,问他有没有什么人生目标。

他说,大概就是舒服地活着吧!

我:那不是已经达到了?

他:对噢!

同事说,小时候家里不是特别富裕,要领救济的,上一份工作又时常加班到六十个小时。现在,有稳定、不太累又薪水不错的工作,觉得很感激,所以觉得能够舒服地生活就已经十分满足,多余的钱拿来捐赠慈善机构、还有帮助经济状况不大好的兄弟姐妹。

我好奇他这么乐于助人的性格是哪里来的,他说,小时候妈妈就一直教育说虽然穷,但要帮助比自己更不幸的人。记得小时候有一次下大雪道路结冰,开五分钟的车程足足走了一两个小时,因为一路看到路边有人车被卡住,大家就全体下车去帮忙推车。

听得我好想哭。

看了太多愤世妒俗的东西,偶尔发现世界上还是有很多美好的事情,还就在自己身边,就觉得很开心很幸福。

后来我回来在想,我从小到大对自己要求是太高了吧。

从今往后,也并没什么到达就会更幸福的站路。

能够舒服地活着,想吃什么都能吃,这种人生目标就已经可以很满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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遥远的你

昨天youtube不知道吃错啥药给我推荐了这个:

看到小帅哥好可爱瞬间就点开了哈哈哈。高赞评论笑到我了,说『김우석은 남잔데 예쁘고 문별은 여잔데 잘생김』,男生好美,女生好帅,lollll。

后面有一段双方回顾部分挺有意思的,小哥说:『I really liked her,她很开朗,话很多,还总是纠缠(?)我(开我玩笑),she’s bright and talks a lot like this, and gives (?) a lot of attention,所以我很开心。』

最近很多交流都是线上,所以在考虑跟各种不同的人的线上交流方式,每遇到一个不同的人也很好奇对方对于线上线下交流都是怎么个期待。问下来每个人想法都不一样,有的人对于自己想要什么条理清晰;有的人就完全没想过,想了也不知道。

昨天跟有个朋友讨论线上线下的关系到底有什么区别。

我说,如果线下交流比较容易的话,为什么还要在线上找朋友呢?

对方说,线上虽然困难一点,但是线的对面也是同样真实的一个人啊。

然后昨天看了这个视频之后觉得,的确是,线下的关注很集中,很少需要担心节奏把控。而线上交流的质量,大概就在于一个『求关注』吧!给的关注越多,对方就越开心,because it’s not a given, but a gift freely given,所以就好像沐浴在关注的爱当中,爱多到它可以开出花儿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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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人的联结 | Connections, 用心爱自己 | Love Thyself

羡慕嫉妒恨

Admiration.

Think of admiration and recognition as a kind of manipulation.

Not by any individual out of malicious intent, but by the invisible force of peer pressure, the price to pay for living among fellow social animals.

Admiration distracts me from following my own voice, the only thing that really matters.

To be loved out of admiration means the love is earned. And that is detrimental. Because quite the opposite, love comes before achievements and impressiveness, out of the depth of connections. That’s the whole point. Having to earn your love might work in the moment, but in the long term could only make you feel even less loved. More worthless. For you have to earn your keep, again and again and again.

So what’s the other option?

To be wary of admiration like the social manipulator that it is. To make the conscious choice of giving up on people who want to be admired. Not because they inherently make bad decisions, but that they have chosen a different path than mine. To remind myself:

I don’t want to be admired.

I want to be accepted. For the imperfect being that I am, just the way I a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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友情的意义

前两天跟很久没联系的朋友打电话,于是出门边散步边聊。

走着聊着被一浓妆大妈拦下:『你说中文吗?』

我:说啊

大妈:能不能do me a favor?

我:what do you want?

大妈笑得很甜很亲切:我过来吃饭但是忘记带钱,能不能帮我买两个dimsum?

我:sorry no。

大妈听闻震惊得后退了半步,并丢了我一个十分嫌弃的眼神。

后来我在想这个事,哪怕是大马路上的陌生人,被人狠狠地讨厌都会让我惦记一段时间。同样的,跟朋友相处有的时候也是,程度比这轻很多的,不说被讨厌吧,但是总有聊得不开心、相处不愉快的时候。

出来玩开心当然好,但我之前也决定『保证对方跟我相处很开心』不应该是我的目标。

所以友情的意义是什么呢?

我早上在想,除了一起开心以外,爱情友情,各种关系的意义大概在于一种陪伴。

就是,时间这么宝贵,在乎这么稀少,我对你好奇一点点,让你觉得自己的存在有被看见,觉得你人生的旅途有被见证到;偶尔联系,也许不一定逗得对方多开心,但是是好是坏,throughout the good and the bad,我一直都在。

A companionship.

现在觉得,我在,就是友情最大的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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丢失的自我

这周看了一本书,Garbor maté 的《the myth of normal》。书厚是真的厚,内容也紧实,哪怕一本书40%都是参考文献,一般一两天就翻完一本书的我也生生啃了一个星期。

看得有点心惊肉跳,很多身体疾病其实都是自我压抑造成的。

最常见的大概是压力大造成胃溃疡,好歹大家都还觉得理所当然。更少见一点的比如像是渐冻症这样的病,几乎所有的病患都有同样的性格——老好人,从来不挑起争端,总以他人的需求优先,无限压抑自我。这样的逻辑联系是如此明显,以至于在病人切片结果出来之前,护士都看得出来访者到底有没有渐冻症:『这人不可能是渐冻症,他没那么老好人』,而他们的判断几乎从不出错。

这些疾病都与性格有着紧密的联系:癌症、自体免疫性疾病、顽疾的皮肤病、偏头痛、纤维肌痛、子宫内膜异位、肌痛性脑脊髓炎,等等等等。这样的人一般有一个或多个如下特点:

  • 强迫性地关注他人的感受,同时无视自己的感受
  • 认同社会赋予的角色与责任,身为男性/女性/朋友/爱人就应该xxx
  • 努力过度、十分有责任感,通常伴随相当的成就,因为如果没有成就与对他人的付出,自己就没有存在的价值
  • 压抑愤怒,不知道如何生气
  • 强迫性地想要安抚他人的情绪,强迫性避免让他人失望

而这些特点都有一个共性:下意识的自我压抑。

比如对于愤怒的压抑:

One healthy response to assault for any sentient creature is anger, a function of the evolutionary RAGE system in the brain whose purpose is to defend our boundaries, physical or emotional.

My fiend Dr. Julie Holland’s comment about women’s anger being subdued to the detriment of their health tracks invariably with my observation among people with depression, autoimmune disease, and cancer.

There is an unhealthy kind of guilt: a chronic conviction that we’re innately blameworthy and should expect, or even deserve, punishment or reproach. In this dim light our faults and failings become evidence of our redeemable lowliness rather than invitations to grow and to do better. This type of guilt, or the fear of it, often strangles a robust “no,” smothering self-assertion: the prospect of others’ disapproval or disappointment triggers the intolerable conviction that we are bad, wrong, inexcusable. Left unchecked, it augurs physical or mental distress, as we have witnessed in stories throughout this book. Many people suffer a corrosive, automatic gait and shame if they so much as contemplate letting others down, treating their own needs as valuable, or acting on their own behalf.

因为成长的过程中,父母的爱是有条件的,不压抑自我就只有被依恋对象抛弃:

Neufeld sums up eloquently what all young ones, whatever their temperament, need first and foremost: “Children must feel an invitation to exist in our presence, exactly the way they are.”

With that in mind, the parents’ primary task, beyond providing for the child’s survival requirements, is to emanate a simple message to the child in word, deed and most of all energetic presence, that he or she is precisely the person they love, welcome, and want.

The child doesn’t have to do anything, or be any different, to win that love–in fact, cannot do anything, because this abiding embrace cannot be earned, nor can it be revoked. It doesn’t depend on the child’s behaviour or personality; it is just there, whether the child is showing up as “good” or “bad,” “naughty” or “nice.” We understand and respond to the needs and emotions the child is “acting out” on, rather than simply punishing the behaviour and banishing the feeling.

作者说,他自己的工作狂倾向也来自于此:

My own workaholism as a physician earned me much respect, gratitude, remuneration, and status in the world, even as it undermined my mental health and my family’s emotional balance. And why was I a workaholic? Because, stemming from my early experiences, I needed to be needed, wanted, and admired as substitute for love. I never consciously decided to be driven that way, and yet it “worked” allot well for me in the social and professional realms.

Oddly as it may sound, it was the best worst option. A suffering child has two possible options when it comes to processing her experience (of only the “good” parts of her being validated). She can conclude either that the people she relies on for love are incompetent, malicious, or otherwise ill-suited the task, and she is all alone in this scary world; or that herself is to blame for, well, everything.

As painful as the latter explanation is, it is far preferable to the other one, which paints a life-threatening picture for a young being with zero power or recourse. The first option is not an option at all. Better to believe “It’s my fault; I’m bad,” which lets you believe there’s the chance that “if I work hard and be good, I will be lovable.” Thus, even the debilitating belief in one’s unworthiness, nearly universal among people with mental health diagnoses and addictions, begins as a coping mechanism.

我自己很久以来也是,很多时候我每天可以说是强迫性地画画或者学习,与其说是100%的热爱,不如说更多是想要被喜欢:如果我再厉害一点,就可以被爱了吧!但是就像作者形容的一样,这种成瘾性的努力,跟其他的成瘾性都有一个共同之处:就是,让你上瘾的这个东西永远不会真正地让你满足。它给你的永远是一种暂时的、几乎满足的——温暖、被接受的感觉。然而,就像我贴出一张画有很多赞让我暂时满足了被爱的需求一样,其实它也同时强化了我的认知:只要厉害就会被喜欢。

然而这些喜欢是太过肤浅的喜欢,完全无法满足我底层真正的需求:just being accepted and loved as I am, without good behaviours or achievements. 而这样的爱,是建立在时日浇灌出的深厚的联结与深度信任之上,一种彻底的接受、爱,与non-judgement。

它的产生有几个条件:

  1. Non-judgement and total acceptance, already rare among friends and families, let alone strangers. This is a trait of a person however–if they have it they have it–you can’t really expect someone to transform into it.
  2. 时间与共同经历建立起的信任,光是这一点陌生人就完全无法做到了
  3. the conscious decision to love this person, day after day

一个人最开始吸引你的也许是外表或者成就这种表面的东西,但是真正带来满足的是,因为最初的火花吸引而慢慢深入了解一个人,建立了双向信任以后,至少一定程度上无条件与包容的爱。

所以,出路大概是:

  • 有意识地,把人群按照『可以信任与依赖的程度』分层,不同的人也许在不同的事情上值得信任、无法信任,但陌生人绝对是在『0信任』的层级,因而去追求陌生人的喜爱一定是饮鸩止渴饮酒止痛,酒劲过去只会强化有条件的爱带来的痛苦
  • 有意识地,时刻关注自己对自我需求与情绪的压抑:
    • I seem to believe that…
    • What has this belief actually done for me?
      • coping mechanism: protected me from…
      • but caused me the long term damage of…
    • What is the life I really want?
  • 有意识地做决定:给我两个选项,如果我利用我的负面动力,得到著作等身羡慕与荣光;如果我放弃我的负面动力,就依赖我小火苗的热爱,想努力时才努力,默默无闻而自得其乐,我选哪一个?我为什么把它们放在对立面上?

把完整的自己找回来,与自己和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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